小区突然停电，楼道里伸手不见五指。我摸出手机，按亮手电筒，光柱照亮了台阶和墙上的小广告。邻居们也陆续打开手机灯，一道道光晃来晃去，像几条不安分的鱼。有人下楼，有人上楼，光柱交错时彼此点个头。那一刻我想到车灯，同样是黑暗里的一束光，只不过汽车把这种照明做成了系统，近光远光雾灯转向灯，各司其职。

汽车车灯的演变比手机灯复杂得多。早年用乙炔灯，后来是白炽灯，再后来卤素灯成了主流。卤素灯泡里充了溴或碘，钨丝蒸发后还能回来，寿命长了不少。再往后氙气灯出现，电弧发光，色温高，照得白花花一片。现在LED和激光大灯普及，能耗低，反应快，还能编程。晚上会车时对方切近光，那一下明暗变化，背后是一整套电路和传感器在工作。

照明只是汽车电气系统的一小部分。电瓶负责启动，发电机在发动机转起来后供电，线束像血管一样铺满车身。老车线路简单，一根线管一个灯。新车不同，CAN总线把各个模块串起来，车门开关、雨刷、空调都走数据。手机灯只需电池和一颗LED，汽车却要在颠簸、高温、震动里保持十几年不出大毛病，设计余量留得足。

说到电，自然想到电动车。燃油车靠发动机带动发电机，电动车直接拿动力电池供电。电池包平铺在底盘，重心低，车内空间也宽裕。充电桩不像手机充电器那样随手就有，快充站得专门找。续航数字标得好看，冬天开暖风还是掉得快。车主出门前习惯看一眼电量，跟看手机剩余电量差不多，只是焦虑放大了几十倍。

汽车里能发光的地方远不止大灯。仪表盘背光、阅读灯、氛围灯、刹车灯、倒车灯，各有各的用处。刹车灯亮起时，后车知道前车在减速，这是最基础的沟通。转向灯闪动频率变了，往往意味着某个灯泡坏了。车内氛围灯可以调几十种颜色，有人喜欢，有人嫌晃眼。灯多了，线路就多，保险丝盒里一排排小方块，烧了哪个换哪个。

回到楼道，手机灯还亮着。有人找到配电箱，推上闸，灯亮了，大家陆续关掉手电。汽车也一样，白天行驶时车灯大多关着，到了夜里或进隧道才打开。那些灯平时不显眼，少了它们却寸步难行。电来了，楼道恢复平静，楼下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音，一束车灯扫过墙面，又消失在路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