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考场外那条路在考试期间会封起来

高考那几天，我家附近一个路口被封了。平时这条路车流不断，喇叭声从早响到晚。封路之后，路口空出来一大片，只有几个警察站在树荫底下。我骑车经过时忽然觉得安静得不太习惯，好像耳朵里少了什么东西。那些本该从早到晚经过的汽车，被拦在几百米外，绕道走了。站在空荡荡的路口，我才意识到平时有多少车从这里过。

汽车大概是城市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东西。你坐在家里，不觉得外面有多少车。可一旦走到街上，车就一辆接一辆地来。小区门口、学校门口、菜市场旁边，车停得到处都是。有时候去一个地方，明明只有两公里，开车却要二十分钟，因为堵。堵车的时候人容易烦，可要是哪天路上突然没车了，又觉得不对劲。车多了嫌吵，车少了嫌不方便，人对车的态度一直是这样矛盾。

我小时候坐过很多次长途汽车。那种老式客车，座椅是硬塑料的，夏天烫腿，冬天冰凉。窗户可以推开一半，风灌进来，吹得人头发乱飞。车上总有人抽烟，有人吃橘子，有人把鞋脱了。司机开得猛，遇到坑洼路面，全车人一起颠起来。那时候觉得坐车是件苦事，可现在想起来，那些颠簸和气味反而记得最清楚。后来高铁通了，长途汽车坐得少了，偶尔在高速上看见一辆，还会多看两眼。

城市里的公交车是另一回事。它慢，站多，绕路。可它便宜，而且不用找停车位。我有一阵子每天坐公交上班，固定坐七点半那班。时间久了，连哪个座位晒不到太阳、哪个位置离下车门最近都摸清楚了。车上的人大多不说话，看手机的看手机，打瞌睡的打瞌睡。偶尔有老人上来，有人让座，有人说谢谢，然后继续安静。公交车就像一个移动的小房间，每天装着一群互不认识的人，从同一个地方出发，去往不同的地方。

现在很多人买车，不一定是真的需要。有的人住得离公司近，走路十分钟，还是买了车。车停在楼下，一周开一次，有时候两周开一次。问起来就说，万一要用呢。万一要用，这四个字撑起了多少辆停在路边的车。保险要买，车位要租，保养要按时做。车没怎么开，钱没少花。可要是没有车，心里又觉得缺了什么。这种心情说不清楚，但很多人都有。

考完试那天下午，路口重新开放。第一辆车开过来的时候，声音很大。接着是第二辆、第三辆，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。我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，觉得车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、吵吵闹闹的东西。它每天从我们身边经过，载着人去上班、去接孩子、去买菜、去很远的地方。我们坐在车里，或者站在车外，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